罪恶之城的清晨,从未如此安静过。
平日里,这个时候街头巷尾早就响起了打架斗殴的惨叫声、黑吃黑的怒骂声,还有青楼里传出的宿醉未醒的调笑声。
但今天,整座城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,仿佛灌了铅。天边没有朝霞,只有一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土黄色烟尘,像是一堵接天连地的墙,正以此为圆心,缓缓推移而来。
那是数以千计的修士御剑飞行卷起的气浪。
“呕……”
城门口,一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刀疤脸散修,突然扶着墙根剧烈呕吐起来。
倒不是吃坏了肚子,全赖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、所谓的浩然正气。对于常年混迹在黑暗中的人来说,这股味道比陈年的尸臭还要刺鼻,还要令人作呕。
“来了。”
自在门的塔楼之上,澹台澜依旧坐在那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望远镜,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狗尾巴草,神情慵懒得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大戏。
镜头里,那堵土黄色的墙越来越近。
终于,第一艘巨大的飞舟刺破了烟尘,露出了狰狞的撞角。
紧接着是第二艘、第三艘……
足足十几艘百丈长的战争飞舟,遮天蔽日地悬停在罪恶之城的上空。飞舟之上,旌旗蔽空,猎猎作响。
“玄天宗”、“天剑门”、“丹塔”、“御兽宗”……
修真界排得上号的名门正派,几乎全到了。而在这些飞舟周围,还密密麻麻地围着数不清的御剑修士,五颜六色的灵光将昏暗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。
这阵仗,别说是剿灭一个刚成立的小宗门,就算是去攻打魔域的皇都也绰绰有余。
“啧啧啧。”
澹台澜放下望远镜,咂了咂嘴,“为了抓我一个弱女子,这帮老东西还真是下了血本啊。光是这飞舟烧的灵石,估计都够我吃好几顿火锅了。”
“老板,这说明您身价高啊!”
莫离蹲在旁边,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,但手里的算盘还是拨得噼啪作响,“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,对面这装备,这人数,要是全抢了……咱们自在门能直接上市!”
“出息。”
澹台澜白了他一眼,随即站起身,走到塔楼边缘,双手撑着栏杆,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飞舟之上,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缓缓飘出。他脚踏虚空,周身祥云缭绕,身后隐隐有仙鹤虚影盘旋,卖相极佳。
正是玄天宗的执法大长老,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强者,清虚道人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罪恶之城,目光最后锁定在塔楼上那道红色的身影上,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,传遍了方圆百里。
“孽障澹台澜!”
“你欺师灭祖,残害同门,堕入魔道,更是勾结妖邪,在罪恶之城建立魔窟,以此为祸苍生!今日,吾等奉天道之命,集结正道联盟,特来替天行道!”
“还不束手就擒,跪下受死!”
声浪滚滚,带着恐怖的灵压,震得罪恶之城的护城大阵嗡嗡作响。城内不少修为低微的散修,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,瘫软在地。
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自在门众人,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南宫依旧缩在树冠里,只是这次他在树杈上架起了一排刻满符文的重型弩机;陈二狗背着黑锅,正在给手里的几颗特制“毒气弹”做最后的调试;那个被合欢宗退货的毒师,正一脸痴迷地看着天空中的飞舟,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小白鼠。
在澹台澜的【疯批力场】里,这种程度的威压,顶多算是刮了一阵大风。
“喂——”
澹台澜举起那个标志性的大喇叭,按下了开关。
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盖过了清虚道人的回音。
“上面的老头,嗓门挺大啊,不去唱大戏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