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响了。
中年美妇人走进来,身后跟着周卫国和周晓白。
周晓白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裳,头梳成两条辫子,垂在胸前。
那绿是浅浅的、嫩嫩的,像初春刚冒头的草芽,衬得她整个人都清清爽爽的。
衣裳的领口开得不高不低,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,像上好的细瓷,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低着头,跟在母亲后面,安安静静的。
但那模样,让人移不开眼。
皮肤白得像羊脂玉,眉毛不描而翠,弯弯的两道,像远山淡淡的影子。
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,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茸茸的阴影,随着呼吸轻轻颤着,像蝴蝶敛着的翅。
鼻梁秀挺,线条从眉心缓缓落下,到鼻尖处微微一顿,精致得像是画师一笔一笔描出来的。
嘴唇是浅浅的粉色,没有涂任何脂膏,却润泽得仿佛沾着晨露,轻轻抿着,抿出一点小小的、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两条辫子垂在胸前,乌黑亮,梢系着浅绿色的头绳,和衣裳配得刚刚好。有几缕碎从耳后滑落,贴在颊边,衬得那张脸越小巧精致。
她站在那里,不声不响,却让整个屋子都亮了几分。
不是那种张扬的、一眼就把人灼伤的好看。是一种安静的、干净的、让人看了就不敢大声说话的好看。像三月里的杏花,像清晨落在窗台上的第一缕光。
她跟在母亲后面,一步一步往前走,步子轻轻的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走到床边站定,她微微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李卫民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眼睛又黑又亮,像两汪深潭,里面盛着一点怯,一点羞,还有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然后她又低下头去。
但那耳根,红得快要滴血。
中年美妇人看见李卫民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小李回来了?”
“阿姨好。”
“什么阿姨,都快是一家人了,你得叫妈。”周卫国站在一旁不悦道。
他此话一出,场面顿时变得尴尬起来。
李卫民被逼得没办法,只能被迫喊了一声妈。
而周晓白的母亲,也是像吃了苍蝇一样,不得不应下。
至于周晓白,始终低着头,没敢看他。
周正山看看这李卫民,又看看自家孙女,笑了。
“都来了就好。”他说,“正好,我有个事要宣布。”
李卫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。
周正山拉着他的手,又拉着周晓白的手,把两只手叠在一起。
周晓白的手轻轻抖了一下。
“卫民既然回来了,”周正山说,“选个好日子,把婚结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卫民看着周晓白。
周晓白低着头,没看他。但那睫毛,颤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