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盛了一碗粥,端到龚雪面前。
“你……你吃饭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。
龚雪接过碗,低头看了看,又抬起头。
“你吃。”她把碗递回去,“你干了一天活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饿。”
“那我们一起吃。”
两人推来让去,谁也不肯先吃。
最后李卫民找了个碗,把粥分成两份。可是只有一个勺子。
龚雪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勺子,递给他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抿着嘴笑了笑,“可真能将就。”
李卫民接过勺子,看着她。
那目光里,有感激,有感动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停!”
水华导演又站起来了。
“好!太好了!这个笑,这个眼神,都是戏!”
他看着龚雪:“你这个笑,把秀芝那种又羞涩又贤惠的感觉全演出来了!”
龚雪低下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这一幕过了,下一幕场景,是两人坐在炕上说话那场戏。
天已经黑了,道具组在屋里点了一盏油灯。灯光又补了光,把整个屋子照得很亮堂。
李卫民和龚雪并肩坐在炕沿上,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。
“开始!”
李卫民低着头,搓着手。
“秀芝,”他开口,声音涩涩的,“我是……我是犯过错误的人。”
龚雪看着他。
“犯过错误,”她说,声音轻轻的,“咱们以后不犯就是了。”
李卫民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我这个人……注定要在这儿劳动一辈子的。”
龚雪笑了。
“一辈子有什么不好?”她说,“我陪你在这儿劳动。”
李卫民的眼眶红了。
“那你……太可怜了。”
龚雪摇摇头。
“我不可怜,”她说,“我命好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看出来了,我遇上个好人。”
李卫民看着她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没有抽回去。
油灯的火苗轻轻跳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,融在一起。
“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