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之后。
黑暗中,两人并排躺着,听着彼此的呼吸。
窗外起了夜风,石榴树的枯枝轻轻响了一声。
龚雪忽然开口。
“卫民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刚才……是不是喝多了?”
李卫民侧过身,看着她。
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能看见她眼睛里的那一点光。
他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也是。”
龚雪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那……明天醒了,会不会后悔?”
李卫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会吗?”
龚雪没说话。
李卫民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,一下,一下。
“我不会。”他说,“喝了多少都不会。”
怀里的人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感觉到,胸口有一片湿热。
不是酒。
是眼泪。
他低头,想去看她的脸。
她却把他抱得更紧。
“别看我。”她说,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。
李卫民不动了。
他就那么躺着,让她抱着,让她的眼泪流在他胸口。
“龚雪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不是在演戏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我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她还是没说话。
但抱着他的手,又紧了一点。
窗外,夜风停了。
座钟在堂屋里咔嚓咔嚓走着,走得比任何时候都慢,又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这一夜,很长。
这一夜,又太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