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股……粮食的味儿。”她说,像是在努力描述,“暖暖的。”
李卫民看着她,眼里带着笑。
“还喝吗?”
龚雪看看杯子里的酒,又看看他。
“再喝一点点。”她说,用手比了个小小的距离,“就一点点。”
李卫民笑了。
“好,就一点点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杯,在她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来,敬咱们的秀芝。”
龚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敬许大哥。”
两人各自抿了一口。
这一回,龚雪的眉头没皱。
两人吃着菜,聊着天。
聊这几天的拍摄,聊那位老演员的演技,聊水华导演喊“过了”时那个兴奋的样子。
说着说着,龚雪忽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有一场戏,你站在窗前背对着镜头,那背影——我差点以为是真的人。”
李卫民看着她。
“什么是真的?”
“就是……”龚雪想了想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,“就是许灵均。不是演的,是真的。”
李卫民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的手指,那根纤细的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画着,画着,画出一个看不见的圆。
“秀芝。”他忽然说。
龚雪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灯光昏黄,他的眼睛在光里亮得惊人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秀芝。”李卫民说,“但也不全是秀芝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龚雪。是我的龚雪。”
龚雪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想说点什么,却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李卫民端起酒杯,把剩下的一口喝了。
酒意从胃里升起来,暖洋洋的,让人想说实话。
“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?”
龚雪摇摇头。
“就是那天,”他说,“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你正排练《万水千山》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你脸上,你的睫毛被照成金色的。那时候我就想——”
他停下来,看着她。
“就想什么?”
“就想,要是能一直这样,该多好。”
龚雪的脸红了。
她低下头,假装去夹菜,筷子却夹了个空。
李卫民伸手,轻轻握住她拿筷子的那只手。
“龚雪。”
她没抬头。
“看着我。”
她慢慢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炉火的光在两人之间跳跃,把彼此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