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丝毫没有察觉,就在他志得意满、四处钻营的同时,一双冰冷而怨毒的眼睛,始终在暗处死死盯着他。
刘海中并没有真的完蛋。
那次失败的举报,虽然让他失去了领导的信任和进步的机会,但也让他认清了一个道理:
在这个年头,要搞倒一个人,尤其是像许大茂这样有些门路的人,光靠写黑材料不够,必须找到更致命的把柄,一击必杀。
他在暗中,更加耐心,也更加阴险地搜集着关于许大茂的一切。
他像一个潜伏在阴影里的猎人,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。
而许大茂自己,也在为他最终的覆灭,一步步埋下致命的祸根。
他对权力的渴望,对娄晓娥日益加深的不满和掌控欲,以及那颗被胜利和野心冲昏的头脑,正将他推向一个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、危险的深渊。
……
四合院的天空,看似依旧属于春夏之交的晴朗,但远处天边堆积的、铅灰色的厚重云层,和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明显的、带着土腥味的闷热,都在预示着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缓缓逼近。
而院子里每一个人,都将被卷入其中,无人能够幸免。
刘海中下马后的四合院,进入了一种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越汹涌的微妙时期。
那场以庆功宴为标志的、许大茂对刘海中的公开胜利,并未如许大茂所期望的那样,为他带来稳固的、受人敬畏的新贵地位,反而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扩散开后,留下的却是更加浑浊难辨的水面和潜伏在水草下的、更多的猜忌与不安。
院里人看许大茂的眼神,变得更加复杂。
有羡慕他“有本事”、“吃得开”的。
但这种羡慕背后,往往藏着“谁知道他那些东西怎么来的”的嘀咕。
有忌惮他“手眼通天”、“连刘海中都斗不过他”的,这种忌惮使得人们在许大茂面前说话做事更加小心,但也让无形的隔阂更深。
当然。
也有像三大爷阎埠贵这样,表面上对他更加热情客气,甚至带点谄媚,背地里却打着小算盘,琢磨着能不能从许大茂的风光里也沾点光,或者,至少别被他盯上、当了靶子。
真正对许大茂的崛起感到由衷高兴的,恐怕只有许大茂自己。
他彻底沉浸在了这种胜利者的喜悦和随之膨胀的野心之中。
走在院里。
他感觉自己的腰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,下巴也抬得更高,看人的目光里,不自觉地带上了三分审视、两分优越,还有五分“我很忙、很重要”的矜持。
他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在厂里经营关系、捞取实惠,他开始觉得,自己应该在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四合院里,也建立起与之匹配的地位和话语权。
易中海彻底成了过去式,那个老糊涂除了唉声叹气,什么都管不了。
刘海中更是被他亲手打落尘埃,现在恐怕连家门都不好意思出了。
阎埠贵?
一个精于算计的小学教员,成不了气候。
傻柱?
一个就知道围着锅台和于海棠转的傻厨子,不足为虑。
王建国?
部里干部,身份是高,但那人太冷,太独,整天忙着他的工作,对院里的事从来是能躲就躲,似乎也没兴趣掺和。
这么一盘算,许大茂觉得,这院里主事的真空,舍他其谁?
他开始更加积极主动地关心院里的大小事务。
谁家两口子拌嘴声音大了点,他会背着手踱过去,摆出过来人的姿态劝和:
“行了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邻里邻居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吵吵闹闹像什么话?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要顾全大局嘛!”
若是以前,他这么说,多半会被人怼回来关你屁事,但现在,吵架的双方往往在他这种带着领导视察意味的劝解下,会讪讪地住口,虽然眼神里未必服气,但至少面子上给了他许干事一个台阶。
公共区域灯泡坏了,水龙头漏水,他会拍着胸脯:
“放心,我明天去厂里后勤科问问,看能不能协调点材料或者找师傅来修修。咱们院也是轧钢厂的职工家属院嘛,厂里应该管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虽然十次有八次没下文,或者拖上十天半个月,但至少姿态做足了,让人没法明着挑理。
他甚至开始对院里的一些陈规陋习或不良现象提出整改意见。
比如,批评某家把蜂窝煤堆得离别人家窗户太近,影响采光通风,也不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