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话。”贾赦打断他,“等世子来了再说。”
薛蟠只好闭嘴。
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廊道上终于传来脚步声。
周钰来了。
他今日没穿世子服,只一身月白色家常直裰,头用玉簪束着,通身清爽。
脸上没了那日的倨傲,也没有传闻中的怒色,只是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薛蟠和贾赦连忙迎上前,深深一揖。
“世子爷!”
周钰摆摆手,在敞轩里的竹椅上坐下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坐。”
两人小心翼翼坐下,只敢坐半边屁股。
丫鬟奉上茶来,是冰镇的酸梅汤,盏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。
周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慢悠悠放下。
薛蟠和贾赦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敞轩里安静得能听见池中锦鲤摆尾的水声。
“二位今日来,”周钰终于开口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“是为何事?”
贾赦连忙起身,又行了一礼:“世子爷,前些日子那些谣言……老夫有失察之罪。
底下人胡言乱语,老夫未能及时约束,以致冒犯世子,今日特来赔罪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张礼单,双手捧着,恭敬地递上:“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,还望世子笑纳。”
周钰接过礼单,扫了一眼。
礼单上列得满满当当:汝窑花瓶一对、宋版古籍两部、端砚一方、湖笔十管、徽墨二十锭、澄心堂纸百幅……还有黄金五百两,锦缎五十匹。
周钰嘴角微微一勾。
到底是国公府,出手就是大方。
他将礼单放在桌上,看向薛蟠。
薛蟠被他这么一看,腿都软了,慌忙起身,一揖到地:“世子爷!小的……小的糊涂!那些话是小的让人传的,小的该死!求世子饶命!”
他说着,竟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。
周钰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又是鄙夷又是好笑。
这就是薛家大爷?
那天在忠勇侯府门外骂曾秦的时候,不是挺横的吗?
如今跪得倒快。
“薛大爷,”周钰慢悠悠道,“你那些话,可传得不轻啊。”
薛蟠额头抵着地,不敢抬头:“小的知罪!小的知罪!世子要打要罚,小的绝无二话!”
“打你罚你?”
周钰冷笑,“本世子若是打你罚你,外头人会说本世子心胸狭窄,记恨在心。
本世子若是不打不罚,又显得本世子太好欺负。薛大爷,你说,本世子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