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绳被割断。
两名守卒倒在井边。
一人颈侧中刀,已经没了气息。
另一人后脑受创,呼吸微弱,尚可救治。
井壁铁梯上沾着新鲜血迹。
血迹之间还混着红色烽砖粉末。
冷锋提灯下井。
顾长清在井口捡起一枚磨损严重的靴钉。
靴钉左侧磨得极薄。
边缘粘着一层水轮使用的黑油。
真正的郑五右腿跛。
走路时右脚拖地,靴钉磨损应当集中在右脚后侧。
眼前这枚靴钉却来自左脚。
“假郑五学会了跛。”
“却在着急时拖错了腿。”
顾长清站起身。
“他不是下井藏匿。”
“他是去开闸。”
井底忽然传来沉重的机轴转动声。
整座西水房随之震动。
北坡积雪下方,一条狭长裂缝缓缓张开。
第一重狼牙闸正在上升。
蒋魁冲上西墙。
背风坡下没有火把。
没有军号。
一百八十余名黑骑伏在雪沟外的旧壕中。
他们分成三队潜来,直到此刻才在雪沟前完成合流。
战马口鼻裹布。
马蹄缠毡。
甲叶和刀鞘之间塞满麻绳,奔行时几乎听不见金铁碰撞。
最前方骑手举起一面黑色狼爪旗。
第一重狼牙闸已经升起。
二十名携带飞爪、短斧和火油的骑手率先冲进雪沟。
第二重狼牙闸也开始离地。
蒋魁拔出长刀。
“狼骑要入关!”
顾长清提起油灯,走到井边。
“他们还没进来。”
“先抓住第十三个过关替身。”
他说完,踩上铁梯。
井底传来的齿轮轰鸣越来越重。
而北坡之下,第二道千斤闸已经升起了三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