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迎面泼了出去。
面胶遇热迅软。
假脸从耳根处裂开。
对方下意识抬手去按。
柳如是腰间软剑已经弹出,剑身一卷,缠住他的手腕。
“脸做得不错。”
“可惜只防了雪,没防热。”
她手腕下沉。
假张茂的手腕撞到墙上,短刀脱手。
冷锋从后门赶到,将人按在地上。
张顺上前扯开对方内襟。
夹层里掉出一张折叠油纸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小字。
张茂,右腿旧箭伤,疤尾分叉。
原有三痣,上月第三痣随疮皮割除,伤档未改。
守门验伤时,依旧保留三痣,以合旧档。
入关后若遇亲友问询,则答第三痣已割。
嗜酒。
闻铳油作呕。
欠刘成银二两三钱。
欠亲弟张顺七钱。
母亡五年。
右靴底藏私钱,靴子不许旁人碰。
张顺看完,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连第三颗痣被割掉都知道。”
顾长清接过油纸。
至此,先前看似矛盾之处终于彻底清楚。
敌人并非没有掌握张茂的近期变化。
恰恰相反。
他们掌握得太清楚。
守门时,假张茂故意贴着第三颗痣,是为了让身体特征与尚未改写的军档相符。
进入关内以后,他又能答出第三颗痣已经被割掉,以此应对张茂的亲友。
他们准备了两套张茂。
一套给关门和官档看。
一套给亲友人看。
“他明知张茂闻见铳油便会作呕,仍旧进了武库。”
顾长清看向被按住的假货。
“因为他从未打算在外关做一辈子张茂。”
“这张脸只需要替他通过关门。”
“等武库起火,张茂是谁,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假张茂嘴角溢血。
他忽然笑了。
西水架方向传来第一声爆响。
紧接着,粮房、马厩、医棚、鸽房、北墙、南门绞盘接连升起烟火。
不是一处失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