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魁当即摘下关门铜牌,塞进怀中。
“落栅。”
“封四门。”
“北巡、夜哨全部撤回,五人一组,不许单走。”
“遇见熟人也不得擅自靠近,先对腰牌,再验近期伤情。”
“谁敢只凭一张脸放人,军法处置!”
外关守卒迅散开。
沉重木栅从箭楼下方落下,铁链与绞盘一同绷紧。
铜灯沿着关墙次第点亮,马厩、伤棚、关仓、武库、鸽房同时落锁。
负责验牌的书吏捧着关门簿。
他的指节已经冻得白,十根手指却仍抖得厉害。
“顾大人,那十三人不是分别来的。”
“他们持北巡队的整队回关文书,一同进门。”
“过了验身廊以后,才按轮值簿各自散开。”
“张茂去了武库,另有两名北巡卒随行。”
“郑老歪上了西水架,胡大山说要交马,其余人去了粮房、医棚、鸽房、北墙和南门绞盘。”
“他们的腰牌是真的,号衣也是真的。”
“伤档、口令、伍中旧事,全都对得上。”
书吏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下官还亲手摸过张茂腿上的箭疤。”
“疤尾分叉,下面三颗痣,一颗不少。”
刚从长车夹舱里救出的张茂裹着干毡,听到这里,忽然伸手扯开裤腿。
他右小腿外侧有一道两寸长的旧箭疤。
疤痕凹陷,尾部向两侧分开。
疤下却只有两颗黑痣。
书吏猛地靠近,眼珠几乎要贴到那道疤上。
“少了一颗。”
“档里明明写着三颗。”
张茂咬着牙道:“上月箭疤生疮,肿得穿不上靴。”
“军医怕烂进旧伤,连疮带皮割了一块。第三颗痣也在那块皮上。”
“当时北巡缺人,老子第二日便出了关,伤档还没来得及重抄。”
顾长清在他身边蹲下。
创口已经结痂。
边缘呈规整的弧形,能看出刀刃切割留下的细痕。
痂皮下方已经长出浅红新肉,四周没有新鲜渗血。
至少过去了二十日。
“你验到的假张茂,疤下确实有三颗痣?”
书吏连连点头。
“下官不会记错。”
“第三颗颜色稍浅,摸起来比旁边两颗略高。”
顾长清目光一顿。
“略高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碰箭疤时,他是否立刻喊疼?”
书吏想了想,脸色更白。
“他缩了一下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