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那些钻进墙里的人,出不来了。
虎牢关会踩着他们的尸骨,多站两日。
“干!”
程铁山一把抽出老刀。
“小满,生火!砸石头!”
虎牢关的死灰里,再次迸出火星。
按顾长清的方子,真正烧透至少要一日一夜。
可他们现在等不了。
公输班只挑最碎,最涩,最易烧透的一批,烧成半熟灰粉。
修墙不够,堵洞却够。
带回来的活命石被砸碎,丢进架起的铁锅里猛火煅烧。
烧透后,老兵们用刀柄,用石头,甚至用头盔。
拼命将石块碾成细粉,再掺入黏土和细砂。
半个时辰后,第一锅半熟粗灰被倒了出来。
雷豹趴在城头,手指在城砖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最高气孔,在这下面三尺。”
又跑到墙根,画了另一个圈。
“最低点在这。”
沈十六下令。
“凿开。”
几名齐王亲卫抡起铁锤,狠狠砸向雷豹画圈的地方。
砖石碎裂,一股浓烈油腥味和墙体内的土腥味扑面而来。
“倒!”
公输班大喝。
公输班不许人一桶水倒下去,只让小满用破瓢一点点添。
灰粉遇水热,白气腾起,最后被搅成浓粥似的灰浆,顺着最高处豁口灌入墙芯。
紧接着是最低点,同样被大量火灰泥堵死。
墙芯里,原本有节奏的凿击声停了。
过了三息,底下传来沉闷惊呼。
接着是用刀疯狂劈砍砖墙的声音,夹杂瓦剌语的咒骂和惨叫。
公输班蹲在灌浆口,手指摸了一下边缘溢出的灰泥。
火灰泥正在吸干墙内水汽,开始热,结块。
一刻钟后,表面已经结出灰白硬壳。
外面敲着邦邦响。
公输班知道,里面还没咬死。
还要半个时辰。
雷豹听着墙里的声音。
“他们现出不去了。”
“他们在拼命挖泥。”
“挖不动了。”
忽然,城外高坡上响起一阵号角。
特木尔不是蠢货。
墙内掘子军出的绝望动静,加上城头突然倒下的灰白泥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