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的,那今晚白出去了?大家伙等死?”
“不白。”
公输班忽然转头,盯向东段墙缝。
那里,一滴黑色油液缓慢挤出,慢得仿若血珠。
油痕向外翻,砖缝边缘还挂着新鲜灰粉。
有人在墙芯里,从内往外凿。
油滴落在地上,出极轻的一声嗒。
刺鼻的油腥味,立刻钻进每个人鼻子里。
雷豹脸色变了。
他扑到墙边,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,耳朵贴紧城砖。
咚。
咚。
墙里有人在凿。
凿声来自墙芯深处。
外墙那边反倒安静。
雷豹慢慢抬起头,眼睛赤红,声音都了颤。
“瓦剌第三队游骑刚才没来堵咱们。”
“他们没放过我们。”
他把耳朵重新贴回墙上,听了两息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他们绕的不是城外。”
“他们顺着旧排水暗沟,钻进墙芯了。”
死寂。
这一瞬,连呼吸都像被冻住了。
公输班伸手,沾起那滴黑液,放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猛火油,掺了松脂。”
“瓦剌掘子军要从里头把灰浆层烧空,让东墙自己塌。”
程铁山脸色铁青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城墙芯子要是着了火,神仙也救不了!”
就在众人通体生寒的时候,公输班站起身。
他走到那堆不够修墙的石头前,抓起一把石粉,指腹重重一搓。
涩。
拉手。
吸水。
那是顾长清信里说的,最好的火灰泥原石。
公输班的眼睛在昏暗火把下亮得吓人。
他看向那条渗油裂缝,嗓音稳得冷。
“不够修墙。”
沈十六抬眼,看向这个平时木讷得像块石头的机关师,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不够修墙,那够什么?”
公输班把手里的石粉一把捏碎,灰白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“够封棺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公输班转过头,看向墙内传来凿声的方向。
那张向来木讷的脸上,罕见地透出一股森然杀机。
“顾大人给的是修墙方子。”
“但他没说,这东西只能从外面修。”
“从裂缝灌进去,遇水凝硬,遇火隔油。”
“墙能补,人也能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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