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根索直奔沈十六肩头。
沈十六瞬间割断皮甲护臂,反手一拽,将一名瓦剌骑手当场扯落马下。
第二根套马索贴地而来,勒住他的右臂。
“呃。”
沈十六整个人被巨力从马上扯飞,身子在半空一歪。
他那条早就到极限的右膝狠狠砸在冻土上,闷响听得人心口都跟着缩紧。
暗门口,洛风一直守着退路。
他左肩甲叶下的断箭还深扎着,剧痛让他根本抬不高左臂。
可他眼底半分未乱,抬手将长弓换到右侧,单膝跪地,不顾碎石扎进膝盖,右手拉弦,硬是把弓拉满。
这个姿势扭曲得吓人,却偏偏稳得可怕。
洛风没有瞄那根飞移动的绳子。
他瞄的是绳前方一块凸起碎石。
放箭。
羽箭贴着地面疾射而出,先撞上碎石,火星一闪,箭头借着折角切过绷紧的牛筋。
啪。
绳断。
沈十六顺势滚进泥里,翻身跃起,短刃甩出,扎进逼近敌骑的小腿。
下一瞬,他拖着剧痛的右腿翻身上马,冲进暗门时,整条腿几乎已经力竭。
他回头看了洛风一眼。
“射得真慢。”
洛风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沫,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摔得也不快。”
厚重暗板落锁。
所有人跌进城洞时,身上的甲叶都在滴泥水,冷得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
小满背上的筐裂了一半,矿石滚出三块。
他扑过去就要捡,手指刚碰到石头,人已经力竭跪倒在地,连喘气都喘不匀。
齐王亲卫一把拽住他,把那锅一直热着,已经煮成糊糊的草根饼塞到他怀里。
“吃。”
小满喘得厉害,眼圈都红了。
“石头丢了半筐……”
“石头有人数。”
亲卫看了一眼城外,声音放得很低。
“你先活着。”
公输班没有说话。
他蹲在那堆带泥的矿石前,一块一块挑,一块一块敲,动作慢得近乎固执。
雷豹腿上有伤,走不过去,急得直接骂
“够不够?你哑巴了?!”
公输班没答。
城洞里只剩石头相撞的闷响,一下一下,听得人心里沉。
过了很久,他才把最后半筐倒出来,指尖沾着灰白石粉,抬起头。
“不够。”
两个字落下,城洞里的呼吸声都停了。
小满怀里的草根饼啪嗒掉在地上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程铁山那句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,最后还是没骂出来,只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。
拼了命,折了人,还是差了。
沈十六扶着墙,右膝已经肿得撑不开护膝。
他看着公输班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不够修墙?”
公输班点头。
雷豹一拳砸在城砖上,砸得手背都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