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尽最后一口气,吐出几个字。
“铜扣……不能……落到……姓顾的手里……”
话没说完,人已经没了气息。
顾长清站起身,吸了一口带血的冷气。
“太庙的事,今晚不能漏出去。”
他看向冷锋,“把尸体处理掉。”
“明早太后现铁匣空了之前,我们只有半天破解密文。”
寅时两刻,紫禁城,养心殿偏殿。
灯火通明,殿内的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韩菱一身素白医女服,手中银剪咔嚓一声剪开柳如是黑色袖口,露出那道已经黑的伤口。
“箭上有毒。”
“好在顾大人先封了穴。”
“我先撒拔毒散,三日之内,你这只右手要是提重物,经脉就会废掉。”
她手下动作很快,话也简单。
柳如是靠在软榻上,额头带汗,脸色白得厉害,却还是轻轻一笑。
“才三日。”
“大不了这三天,让顾大人亲手喂我喝药。”
顾长清正在水盆边净手,听见这话,拿干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节。
“可以。”
柳如是抬眼看他。
顾长清把帕子搭在盆沿上,接着说了一句。
“让冷锋喂。”
守在门口的冷锋脊背一紧,差点贴到门框上。
韩菱把一整包药粉按上伤口。
“韩姑娘,你这是治伤,还是替他出气?”
柳如是疼得吸了口气。
“都有。”
韩菱绑紧绷带,“再多话,下一剂我加黄连。”
几句短话过去,殿内的压抑散开一点,可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喘口气。
屏风另一侧,宇文朔披着明黄外袍,靠在龙榻上,脸色还是白。
长安公主宇文宁站在榻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红黑劲装,腰间缠着软鞭,原本明艳的面容此刻冷得像刀口。
案几上压着两份染血的八百里加急军报。
第一份来自虎牢关。
【震山鼓已毁。瓦剌三路合围,前锋六千以上。南门绞盘断裂有险,东北两段城墙灰浆粉化严重。粮草仅余七日,箭矢将尽。】
第二份来自驿道。
【沈指挥使率两千轻骑赴虎牢途中,遭瓦剌轻骑拖咬截杀。连破三阵,距关二十里。折损七百骑。】
宇文朔的指尖深深陷进军报里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七百。”
两千精骑,还没摸到城墙,就先折了近四成。
这就是太后断驿马,拖战机的结果。
偏殿里没人接话。
宇文宁盯着那几个字,眼眶有点红,可她只停了一息,就把军报翻过去,扣在桌上。
“现在不是心疼他的时候。”
她抬头看向宇文朔,语气很稳。
“现在要做的,是让那些在京里拦他援军的人,来不及心疼自己。”
她转向顾长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