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听见了脚步声。
慢慢转过头。
顾长清停在石阶下。
没上去。
少年的脸很瘦。
眼睛很大。
嘴角微微上翘。
不是笑。
是练过一万遍的弧度。
他看着顾长清。
不怕。
顾长清心里沉了一下。
不怕——比怕,难一万倍。
先生说,你会来。
声音很轻。
轻到像风。
顾长清没有动。
先生还说了什么?
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心有一枚铜钱。
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。
他攥了一下。
又松开。
先生说,送完最后一碗汤,就能回……
他的声音断了。
嘴唇动了两下。
那个字没出来。
顾长清接上去。
安宁的肩膀缩了一下。
像被这个字烫到了。
铜钱从指尖滑落,叮当一声弹在石阶上。
滚了两圈。
停住。
月光照在铜钱正面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顾长清弯腰捡起铜钱。
翻到背面。
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不是磨损。
是故意刻的。
一条横线。
十三司旧档暗语——此案存疑,待翻。
齐怀璧不是要给德王翻案。
他是在告诉顾长清太后恨了宇文家三十年的理由——可能是假的。
顾长清把铜钱攥进掌心。
他没有说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