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。
沈十六的战马已经换到第三匹。
身后瓦剌轻骑像甩不掉的马蝇,咬在两百步外不近不远。
他们不冲锋,不射箭,就是跟着。
消耗你的马力。
消耗你的时间。
每多跟一刻钟,虎牢关就多等一刻钟。
前方官道忽然变窄。
洛风眼尖“前面有东西堵路!”
三十匹无主战马横在路中央。
不是活的。
马腹被整齐割开,肠子流了一地,冻成暗红色的冰碴子。
在晨光里泛着恶心的油光。
不是伏击。
是路障。
沈十六没有放慢马。
绣春刀出鞘。
一刀劈开最近一匹死马的脖颈,骨头断裂的声响闷得像踩碎枯枝。
马尸裂开半尺的缝。
战马从血肉的缝隙中硬挤过去,蹄铁踩在冻硬的马肠上打了一个滑。
他身体往右歪了半寸,左手五指扣紧马鬃,硬生生把身子拽回来。
“冲过去!”
洛风跟在后面,前蹄踩上马尸时战马惊嘶一声,差点人立。
他一把按住马颈,连踢两脚冲了过去。
后队就没这么干净。
第三排一匹战马前蹄卡在冻硬的马尸缝里,骑手被甩出一丈远。
后面两骑避让不及撞在一起。
身后弓弦响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三支箭。
三匹倒毙的马。
三个没能再站起来的人。
沈十六没有回头。
洛风回头看了一眼,咬着后槽牙追上来。
“折损十七骑了。”
沈十六的声音从风里挤出来,硬得像铁。
“记名字。活着回去报。”
……
“天亮了。瓦剌轻骑终于被甩开。
沈十六没有放慢马。
洛风追上来“沈大人,马该歇了——”
“不歇。”
洛风看了一眼沈十六的战马。
马肚子已经在打颤了,白沫从嘴角淌下来。
再跑下去会跑废。
但他看了一眼沈十六的脸。
什么都没说了。
从腰间摸出水囊,往马脖子上泼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