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虎。
程铁山亲手赶回去的那个。
他浑身是血,手里攥着一把弯刀。
不是他自己的。
程铁山的手攥紧了垛口的砖沿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
他的嗓音劈了。
后半句没出来。
张小虎跪在出口边的碎石堆前。
朝着坍塌的方向,磕了一个头。
脑门磕在碎石上,闷响一声。
然后雷豹看见了。
碎石缝里,半截手露在外面。
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。
一动不动。
张小虎仰着头朝城楼嘶吼了一句。
风太大,雷豹只听见半句。
“……伍长……回去了……”
程铁山的膝盖软了。
他没跪下去。
只是蹲着,把脸埋进两条胳膊里,肩膀在抖。
没有声音。
公输班默默收好火折子,走到他旁边站着。
没拍肩,没说话。
风从坍塌的崖口灌进来,呜呜的,像哭。
雷豹趴在垛口上,腮帮子绷紧了。
“公输班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头儿来了。”
他把脸贴在城砖上。
“别告诉他……老伍长本来出来了。”
公输班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回去是对的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第三个点的支线差点被拽断。”
“他不回去,北崖塌不对位。”
“白死二十几个弟兄。”
雷豹把脸重新贴回城砖。
冰凉的。
徐敬之拄着拐杖走过来。
看见了那半截手。
老祭酒的拐杖在城砖上顿了三下,然后稳住了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半截镇纸。
攥了一会儿。
又放回去了。
转身走向城楼内侧。
“把能站的都叫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。
“城还在。仗没打完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