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只剩炭盆偶尔出的声。
顾长清走到药案边,提笔写了两行字。
第一行是给柳如是的命令:撤离义学堂,不要再接近。
让苟三姐的人盯死坤宁宫外墙和传膳甬道两端。
只盯,不拦。
第二行只有四个字。
别回来看。
他把第二行划掉了。
墨痕渗进纸里,还是看得出来。
他把纸条卷好塞进鸽筒,交给冷锋。
冷锋走后不到一炷香,又折回来。
单膝跪在门槛外。
大人,坤宁宫值夜的宫女名册刚送到。
他递上一张薄纸。
顾长清接过来,目光从上往下扫。
手指停在最后一行。
今夜坤宁宫新添的值夜宫女。
入册名:宁儿。
保举人一栏空白。
附注里四个字——慈宁宫调拨。
顾长清把薄纸搁在药案上。
手指压着慈宁宫调拨四个字,压了很久。
殿外的风从门缝灌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歪了一下。
韩菱低头看着宇文朔的手指。
白线往前又爬了半分。
……
城南某条无名巷子。
义学堂的大门关了。
门上贴着一张白纸条。
先生有事,休学三日。
卖豆腐的老王今天收摊格外早。
板子上放了两文钱,豆腐没少。
他嘟囔了一句这先生三天两头请假,挑起担子走了。
他没注意到,巷子对面的墙根底下,靠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绣娘。
绣娘没有看义学堂。
她在看天。
巷子对面传来跳绳的余音。
“啪啪”的声响在晨风里一下一下,像什么东西在敲一扇打不开的门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绣娘的手。
没有刀茧。
没有短刃。
但指尖冰凉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