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水底凿船!
“这群杂碎想把我们全淹死!”
柳如是猛地转头,目光紧盯住声音最响的那块舱底板。
“咔呲”一声脆响。
厚实的防水油布被利器切开。
舱底的木板被生生捅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漏水洞。
冰冷浑浊的江水如同喷泉一般,瞬间激射而起!
跟着水流一起钻进来的,还有一只涂满桐油的五指钢爪。
那钢爪卡在洞口,拼命向外撕扯,要把洞口越扩越大。
柳如是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一把拉开腰间的牛皮包裹,掏出一枚黑乎乎的铁疙瘩。
公输班特制的短捻震天雷。
柳如是拿出身上的火折子,吹亮。
“韩菱!堵住耳朵!”
她一把点燃了引信,引信瞬间燃进铁壳里。
柳如是攥着那枚震天雷,直接一把按住了那只往船舱里伸的钢爪。
水底的杀手明显愣了一下。
下一息,柳如是狠狠将震天雷顺着那个破洞塞了下去!
她猛地抽回手,顺势抄起脚边一捆厚实的浸水防潮棉垫,死死压在漏水洞上。
“轰——闷!”
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在船底深处爆裂开来!
整艘沙船像是被江神从下面狠狠踹了一脚。
底舱的积水被震得飞起半尺高。
那只钢爪缩回去的地方,翻涌出大股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红血水。
凿击声彻底消失了。
“补漏!”
柳如是脱下外面的夹袄,连同杂物死死塞进那个裂缝。
甲板上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。
沈十六浑身浴血。
左手的绷带早就被砍烂,焦黑的伤口暴露在夜风中。
但他根本不在乎。
这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活阎王。
刀光如织,残肢断臂在甲板上横飞。
“爹!左边水浅,右边有机括!”
江菱歌小小的身躯破水而出。
像一只水猴子一样翻上船帮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她的右腿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,正在往外淌血。
“丫头躲好!”
江远帆双眼通红崩出血丝,嘴里的烟杆早就在颠簸中飞了。
“沈大人!”
老船长嘶吼着,“铁索不断,船会被水流生生绞散架!”
沙船的木制龙骨正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