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漕帮的水鬼不会跟这么久。”
江远帆摇头,“我在这条河上走了三十年,漕帮兄弟们的水性我清楚。”
“这几个人划水的节奏太稳了。”
“是练过的。”
雷豹把分水刺拔出来,铁尖上挂着一缕极细的丝线。
“看。”
他把丝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“桐油味。”
“水鬼的水靠外层,都抹了桐油防水。”
沈十六眯起眼。
“先不动。”
“等他们靠上来再说。”
雷豹一愣:“不先下水清了?”
“水底是他们的地界。”沈十六把绣春刀横放在船舷上。
“等他们上船。”
“上了船,就是我的地界。”
……
底舱。
韩菱把一块湿布搭在顾长清额头上。
棺材里的冰块融化了大半。
顾长清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紫。
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。
一百零八根金针扎在他全身各处经脉上。
每一根都在轻微颤动。
韩菱的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,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脉象又弱了。”
柳如是掀帘走进来。
“外面有水鬼跟踪。”
韩菱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经不起颠簸。”
“如果打起来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柳如是蹲下来,从棺材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牛皮包裹。
打开。
里面是公输班临行前留下的六枚震天雷。
和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条。
“公输班说,这六枚是改良过的。”
“引信短,波及方圆小,专门在船上用。”
柳如是把纸条凑到油灯前看了一遍。
“投入水中三息后炸。”
“水下五尺范围内,活物全碎。”
韩菱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不上去帮忙?”
柳如是把震天雷重新包好,塞进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