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运河。
夜风裹着腥潮的水汽,从船舷缝隙里往底舱灌。
江菱歌蹲在甲板上,用一截麻绳把渔网的破口重新系紧。
她爹江远帆站在舵位上,斗笠压得极低。
嘴里叼着烟杆,目光盯着前方漆黑的河面。
“爹。”江菱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船底有动静。”
江远帆烟杆微顿。
他侧身把耳朵贴在舵杆上,听了三息。
“鱼群。”
江菱歌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她把手伸进河水里,感受水流的震动。
“鱼群撞船底是散的,这个……是有节奏的。”
“像人在划水。”
江远帆猛地吐掉烟杆。
“雷爷!”
底舱传来一声闷响。
雷豹光着膀子从暗梯口钻出来,手里攥着分水刺。
“怎么了老江?”
“水底有东西。”
江远帆压低声音,“你那个黑驴蹄子还在不在?”
“什么黑驴蹄子,老子是锦衣卫,不是茅山道士。”
雷豹蹲到船舷边,把分水刺竖直插入水中。
铁杆传来一丝麻刺般的微震。
雷豹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鱼。”
“至少三个人,在船底十尺左右。”
“跟着咱们的航走。”
他回头冲底舱低喝一声:“沈指挥使!”
沈十六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,冷得像刀刃。
“听到了。”
木板吱嘎一声,沈十六提着绣春刀走上甲板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,渗出的血把白布染成暗红色。
右大腿的伤口在行走时微微牵扯,但步伐没有丝毫迟滞。
“几个?”
“三个以上。”雷豹竖起手指。
沈十六走到船舷,低头看了一眼墨黑的河面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有没有可能是漕帮的人?”
柳如是的声音从船舱门口传来。
她靠在门框上,手里攥着一把峨眉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