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肉之躯死死压住火星。
三息之后。
暗室里只剩下沈十六沉重的呼吸。
火捻彻底熄灭。
他松开手指。
掌心一片焦黑,皮肉翻卷,隐约露出白色的指骨。
……
楼顶。
火舌已经吞噬了望火楼的三层。
林霜月看着底下活下来的沈晚儿,又看了看没有生爆炸的底层。
死局被强行撕开了。
她转过身。
旁边的两名白袍死士递上一件挡火的黑色斗篷。
“撤。”
林霜月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她拢起斗篷,踩着顶层边缘的木栏杆,纵身跃向后方未着火的商铺屋脊。
身形起落间,消失在黑夜里。
……
长街上。
魏征扔掉手里断了半截的拐杖,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。
绯色的官袍上沾满恶臭的液体。
老御史转过头,看着满地残骸和获救的百姓。
一句话没说,默默在街边坐下。
方清源瘫坐在泥水里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黑灰的脸。
沈十六从地下暗室的缺口处走出来。
他把带血的绣春刀插在青石板缝隙里。
一步步走到宇文宁身边。
沈晚儿靠在宇文宁怀里,眼泪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两条沟壑。
看见沈十六那个样子。
她张开嘴,喉咙里不出声音,只是拼命摇头。
沈十六蹲下身。
他把那只完好的右手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,试图擦掉上面的血迹。
但衣服上早就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。
他悬着手,在沈晚儿头顶上方停了片刻。
最终落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“没事了。”
沈十六站起身,拔出地上的刀,走向顾长清的板车。
顾长清靠在木板上。
水银毒侵蚀心脉的剧痛被护心丹暂时压制。
他偏过头,看着望火楼轰然倒塌的半边楼体。
太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