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车停在街口。
望火楼底部的大门被生铁汁彻底铸死。
外围的木制楼梯已经被猛火油引燃,火舌疯狂向上攀爬。
高达九丈的楼顶边缘,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竹笼。
沈晚儿被绑在笼子里,水绿色的裙角在夜风中飘动。
林霜月一袭红裙,站在竹笼旁。
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。
刀刃不偏不倚地贴在绑着竹笼的粗麻绳上。
街道另一头。
沈十六拖着重伤的左腿,一步步走来。
全凭愤怒和意志强撑。
每走一步,伤口崩裂出的鲜血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。
缠在手上的绣春刀不断往下滴血。
望火楼顶。
林霜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长街上的众人。
清冷平稳的女声穿过夜风,清晰地传下。
“顾长清,你算得很准。”
“没白留你活到现在。”
刀刃在麻绳上轻轻一拉,竹笼出刺耳的摩擦声,向下坠了半寸。
沈晚儿出一声惊呼。
沈十六停在望火楼正下方。
握刀的手臂骨节咔咔作响。
“林霜月。”
沈十六仰起头,声音犹如寒冰。
“我连我亲爹的脑袋都亲手砍了。”
“你以为拿个小丫头,就能威胁老子放下刀?”
林霜月偏过头,看着笼子里的沈晚儿。
“你砍你父亲,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忠诚。”
林霜月刀尖挑起沈晚儿的一缕长。
“四十八年前,大靖国破。”
“宇文家族下令屠尽林家满门。”
林霜月转头,看着底下的沈十六和顾长清。
“这天下脏透了,得用大火洗洗。”
她踢开脚边的一个木桶。
黑色的猛火油顺着屋檐倾泻,瞬间将整座楼化作冲天火柱。
“顾长清,沈十六。”
林霜月将手中的匕狠狠插进控制竹笼升降的木绞盘里。
绞盘瞬间卡死,麻绳崩紧到极限,随时断裂。
“这楼底下,埋了五百斤黑火药。”
“引信还有半盏茶烧到底。”
林霜月指着底下如同蝼蚁般疯狂踩踏逃窜的数万百姓。
“你们不是要救天下吗?”
她清冷的声音在火光中如修罗低语:
“是爬上来救这丫头,还是去地下拆引信救这满城的活人?”
“选吧,大虞的忠臣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