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十几名白袍死士被这极度血腥的屠戮震慑,齐齐向后退去。
夜空中传来战马的嘶鸣。
一匹白马撞开残破的院门,四蹄踏着血水冲入庭院。
宇文宁长散乱,右臂绑着渗血的布条,单手持一杆银枪。
银枪在月光下抖出一朵枪花,直接贯穿两名死士的胸膛。
“杀!”
东宫卫率残部爆出怒吼,跟着长公主起反冲锋。
沈十六看了一眼宇文宁,提着刀走向后院紧闭的厚重木门。
木门被人从里面用手腕粗的铁链锁死。
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上,泼满了黑色的猛火油,油腻的反光在火把下清晰可见。
油气中,夹杂着一丝甜腥味。
沈十六退后三步,抬起右臂。
刀尖对准门锁旁边的一块木板。
公输班说过,这种反锁的千斤插销,承力点全在左侧三寸的卯榫上。
沈十六双手握刀,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刀掷出。
绣春刀化作一道银芒,精准钉入木板。刀身没入大半。
沈十六猛冲上前,一脚重重踹在刀柄末端。
沉闷的撞击声传出。
厚重的木门向内剧烈摇晃,锁扣轰然崩裂。
大门敞开。
没有伏兵,没有暗器。
宽敞的后院里,摆着十二口巨大的水缸。
水缸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,散着刺鼻的铁锈和硫磺味。
院子正中央,一棵粗壮的百年古槐树下。
沈晚儿被铁链绑在树干上。
一袭水绿色的裙子被鲜血染透,头无力地垂着。
双手被铁钉死死钉在树干上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土里。
沈十六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他迈着僵硬的步伐,一步一步走向那棵槐树。
血液在脑海中疯狂奔涌,带来巨大的轰鸣。
走到树下,沈十六伸出满是血污的左手,想要触碰沈晚儿的脸颊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。
“沈晚儿”的头缓缓抬了起来。
长滑落。
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女人脸,脸颊肌肉扭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她的下颌骨被人强行卸掉,嘴里塞着一个竹筒。
沈十六头皮炸。
女人的喉咙深处,出沉闷的滴答声。
引信燃尽的倒计时。
沈十六毫不犹豫地向后倒跃。
一把揽住刚冲进来的宇文宁的腰,将她整个人扑倒在院墙外。
轰!
十二口水缸同时炸裂。
漫天的血水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铁蒺藜,如暴雨般席卷整个后院。
百年古槐被炸成两截。
巨大的气浪将沈十六和宇文宁掀飞出几丈远,重重砸在残破的石雕上。
沈十六后背的衣料被撕碎,几枚铁蒺藜深深嵌进后背的肌肉里。
他单手撑地,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。
“替身,诱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