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趴在碎砖上,耳朵嗡嗡作响。
一场困在井底的飞面轰燃。
威力堪比数百斤黑火药。
枯井周围的青砖地面瞬间塌陷。
主柱出一阵碎裂声,彻底崩塌。
太液池万钧冰冷池水,失去了阻挡。
化作一条狂怒的水龙,夹杂着泥沙和碎砖。
疯狂倒灌进地龙暗渠。
太和门广场。
顺着汉白玉台阶边缘的几个气孔。
原本已经开始冒出淡蓝色的水银毒雾。
燕王阵营最前面的几个死士吸入了一口。
立刻扼住咽喉,倒在地上疯狂抽搐。
皮肤顷刻间变成紫黑色。
宇文烈面皮一抖,猛拽缰绳往后退去。
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砰响。
冷水与即将燃爆的高温火硝相撞。
紧接着,几个气孔里喷出的不再是毒雾。
而是浑浊的夹杂着大量水银液滴的泥水。
水银极重,遇冷迅沉降。
被倒灌的池水死死压在了地下暗渠的最深处。
险情暂缓。
广场上所有人同时弯腰大口喘气。
几个禁军士兵直接瘫坐在地上,刀都握不住了。
宇文宁靠在石栏杆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汉白玉,手背上全是冷汗。
韩菱用最后一根金针稳住顾长清的脉象,头也不抬说了一句:“活着呢。”
柳如是跪在推车旁,十指扣着顾长清的手腕。
她闭上眼,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。
谁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。
安静了大概三息。
顾长清靠在推车里,大口喘气,胸前的衣襟被黑血浸透。
“沈十六。”
顾长清闭着眼,吐出三个字。
不用交代。
沈十六在水柱喷出的那一刻,已经动了。
燕王大军尚在毒雾散去的余悸中,阵型散乱。
沈十六单人单刀,硬生生撕开重甲步兵的军阵。
他踩着一名死士的肩膀腾空而起,身在半空。
左手抽出一柄飞刀,甩手掷出。
飞刀擦着宇文烈的脸颊钉入身后的战旗旗杆。
宇文烈挥刀格挡。
当!
绣春刀重重劈在宽刃刀上。火星四溅。
宇文烈只觉虎口剧震,半边身子麻。
这锦衣卫的力道大得不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