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菱钳住他手腕。
“盯着他的活,柳如是能干。”
“柳如是不懂爆破。”
韩菱嘴唇颤了一下。
松手了。
她从药箱里抓出一块叠好的棉布。
往里头倒了半瓶辛辣的药液,兜头裹在顾长清口鼻上。
“风灌进肺里你会当场吐血昏厥。”
“这块布能顶一刻钟。”
“一刻钟之后我不管你是死是活,拖也要把你拖回舱里。”
韩菱说完,把棉布系带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。
手指从他后颈掠过的时候,停了半息。
那片皮肤还是温的。
她收回手,转身去整理药箱。
背对着所有人。
柳如是推着轮椅出了舱门。
甲板上风大得站不稳人。
沙船已经被水流推离了原来的航道。
歪歪斜斜地搁在一片被淹没了一半的浅滩边上。
前方不到两百步,就是分流渠的左岸大坝。
月光底下能看见公输班蹲在坝根。
双手摸索着石缝,铁工具箱摊开在旁边。
两个水手把猛火油桶搬到坝脚下,正在往外拧盖子。
水已经没过了坝基的一半。
浑浊的黄水裹挟着泥沙和碎木翻滚拍打。
每撞一次,整道坝都在微微颤。
“公输班!”顾长清拔高声音。
风太大,他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见。
公输班回头。
隔着两百步的距离,漫天的水雾和翻涌的浊浪。
他看见了轮椅上那个裹着棉布的人,朝他比了一个手势。
右手食指指向坝根偏东三尺处。
那个位置,是公输班刚才用铁凿敲击了二十多下才找到的灌浆接缝。
和顾长清判断的一模一样。
公输班转过身。
他从工具箱底层取出那把刻着“朱”字的铁凿。
凿柄上还残留着几天前在溶洞里沾上的高岭土粉末。
他用拇指蹭了一下。
没蹭掉。
也没再蹭第二下。
凿尖对准接缝。
第一锤落下去的时候,他的虎口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但只有一下。
第二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