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。
玄武青灰色的面部肌肉突然剧烈抽搐。
他引以为傲的石甲内部,传来极其微弱却致命的碎裂声。
那是极度肿胀的肝脏在巨大内力震荡下。
彻底崩裂。
黑红色的毒血失去了器官的束缚,在胸腔内疯狂倒灌。
玄武高举铁链的右臂僵在半空。
他张开嘴。
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。
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粘稠黑血直接从口鼻喷涌而出。
他那具刀枪不入的身体重重向前砸倒。
铁甲撞击在甲板上。
震起漫天灰尘。
无生道四大护法之一的石甲玄武。
外表完好无损,内脏成了一滩烂泥。
当场毙命。
雷豹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
柳如是撤开变形的玄铁盾,无力地靠在轮椅旁边。
韩菱立刻上前,将接骨膏敷在柳如是的双臂关节处,熟练地将脱臼的骨头接回原位。
底舱内重新归于平静。
只有舱门外呼啸的风雨声不断灌入。
公输班走上前。
他用铁钳拨开玄武的铁甲,仔细检查对方的致命伤。
“外壳完好,内脏全碎。”
公输班转头看向顾长清。
“大人,您连他骨头底下长什么样都能算出来?”
顾长清靠在椅背上。
他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,将嘴边的血迹一点点擦干。
没有回答公输班的疑问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,重新死死盯住桌面上那张被黑血污染的京城舆图。
玄武死前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放。
“京城的戏唱完了。”
“现在,轮到你上路了。”
林霜月派玄武来拦截漕帮沙船。
这是为了灭口。
更是为了拖延时间。
顾长清手指在舆图上快移动。
太庙一千斤。
养心殿一千斤。
陈德海的账本上,清清楚楚写着三千斤火硝和一百零八具人骨。
钟楼没有埋炸药。
剩下的那一千斤,到底在哪里?
“不对。”
顾长清双手十指用力抓紧轮椅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