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鱼服下摆早已碎成布条。
左颈的剑伤被雨水泡得惨白外翻,暗黑血水顺着锁骨混入雨中。
他连伤口都没有捂,布满血丝的冷硬双瞳望向北方夜空。
前方三里便是安庆府官驿。
他没有任何停顿,拔出绣春刀撑着地面站起身。
双腿用力蹬地,整个人腾空跃起。
他顺着官道旁的树干借力,径直掠过密林。
时间已经不够。
每多耗费一个时辰,京城被炸成废墟的可能就多一分。
晚儿还在京城,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丫头绝对不能出事。
大虞江山也不能崩塌在那些妖道手里。
顾长清更是连命都搭在了这局棋里。
一炷香后,驿站木门被一脚踹碎。
驿丞刚从桌底下爬出来。
一把染血的绣春刀笔直钉在他面前的案几上。
刀刃入木三分。
“锦衣卫办案。”
“牵三匹最好的军马出来,备双份草料。”
沈十六吐出冷硬字句,反手丢下一块令牌。
驿丞看清紫金令牌的龙纹,吓得手脚并用爬向马厩。
不到半盏茶功夫,三匹膘肥体壮的军马被牵到院子里。
沈十六翻身上马,将另外两匹马的缰绳用力缠在左手腕上,右手倒提长刀。
没有任何废话,三匹快马踏破雨幕绝尘而去,只留下一地泥浆和满脸呆滞的驿丞。
……
五日后,紫禁城入夜。
宇文朔负手站在养心殿正中央的金砖上。
四周太监宫女已经被全部清空。
禁军统领叶云泽带着二十名绝对可靠的死士守在殿外。
“还没查出来吗?”
宇文朔声音哑。
吴总管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金砖。
“陛下,奴婢带人把养心殿地砖敲了一半,地龙口也全探过,还是没有现火硝。”
宇文宁大步从后殿走出来,手里攥着一卷旧图纸。
“皇上,表面上必然查不出。”
“地龙暗渠是活水改造的气眼,当年修建时内部错综复杂。”
她身后跟着薛灵芸。
“薛姑娘,你确定就在此处?”
宇文宁转身询问。
薛灵芸闭上双眼。
脑海中无数卷宗书页飞翻动。
承德三年内务府营造司档。
紫禁城地下水网修缮录。
一幅幅复杂的营造图纸在黑暗中交叠显现。
她睁开双眼,手指直直指向西北角的青铜瑞兽香炉。
“当年内务府图纸记录,这条地龙暗渠在承德七年改过一次道,目的在于避开一口废井。”
“但前天我在工部架阁库查阅修缮记录现。”
“承德九年有人借着防潮名义,将此段暗渠拓宽了三尺。”
薛灵芸径直走向那尊香炉,蹲下身叩击地砖。
“这拓宽的三尺暗格,根本不是用来走水气的。”
叶云泽抬手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