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什么?”魏征问。
“等景德镇的铁证。”
宇文朔转头看向南方。
“等顾长清和沈十六,把那把能钉死所有人的刀,亲手递到朕的手里。”
宇文宁转过身。
“太庙那边,本宫让大理寺的人盯着了。”
“薛灵芸那个丫头记忆力好,她看过图纸,只要图纸到了,她就能认出方位。”
提到薛灵芸,宇文宁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沈晚儿那边怎样?”
“臣已派心腹死守公主府。”叶云泽答道。
……
九江府驿道。
狂风暴雨中,一匹黑马犹如离弦的箭,在泥泞的官道上狂奔。
马嘴里吐出大团大团的白沫。
沈十六伏在马背上,雨水将他黑色的劲装浇得透湿,顺着冷硬的下颌线狂淌。
他的胸口紧贴着马背,怀里最深处,揣着用油纸包裹了三层的羊皮图纸。
这已经是他跑死的第二匹马了。
前方出现一道关卡。
十几名穿着兵马司服饰的士兵设了路障,举着长枪拦在路中央。
“什么人!下马接受盘查!”领头的把总大吼。
沈十六没有减。
他单手扣住绣春刀的刀柄。
距离路障还有十丈。
“找死!放箭!”把总厉喝。
七八支羽箭射来。
沈十六眸光森冷,左手狠拽缰绳。
身躯以极度扭曲的角度翻折,整个人如鬼魅般挂在马腹一侧。
冰冷的泥浆溅在飞鱼服上。
致命的羽箭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呼啸掠过,未伤他分毫。
黑马直挺挺地撞碎了木制路障。
木屑横飞。
沈十六借着冲力翻身上马,人在半空,绣春刀出鞘。
银白色的刀光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残月。
两颗头颅冲天而起。
血水混着雨水喷洒。
剩余的士兵吓得肝胆俱裂,四散奔逃。
沈十六没有停留,马蹄踏碎一地的血水,继续向北狂飙。
“顾长清,撑住。别死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……
景德镇。城西客栈。
顾长清刚被推回客栈房间,当即呕出一大口紫黑毒血。
血迹溅在白色的床单上,触目惊心。
“出去!都滚出去!”
韩菱像头护崽的母豹,把雷豹和公输班全赶出房门。
她手里的银针都在抖。
顾长清躺在床上,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手腕内侧那条紫黑色的毒线,已经逼近了手肘。
柳如是端着一盆热水,用毛巾一点点擦去他嘴角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