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清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,折好,递给柳如是。
“藏起来。”
“不要放在身上。”
柳如是接过去,指尖在羊皮纸边缘摸了一下。
“缝进轮椅的夹层里?”
“不行。”
公输班从柱子后面走过来,蹲下来拍了拍轮椅的扶手。
“魏安进门时扫了三遍轮椅,他怀疑东西在车上。”
顾长清看了公输班一眼。
公输班从铁箱里摸出一块薄铁皮。
三下两下折成一个巴掌大的匣子,把羊皮纸塞进去。
从腰上解下那把刻着“朱”字的铁凿,一起放入匣中,用焊丝封口。
他把铁匣递给雷豹。
“背在身上。”
“贴着后腰。”
雷豹接过去掂了掂,塞进后腰的刀鞘旁边。
顾长清靠回轮椅,闭了一下眼。
韩菱扎在他手腕上的银针还在,针尾微微震颤。
一个时辰。
韩菱说了一个时辰必须回去换药。
“走。”
顾长清睁开眼。
“回客栈。”
柳如是推着轮椅往庙门口走。
经过供桌时,顾长清伸手拿起那只苍白的瓷瓶。
朱衍刻着公输班少年面容的瓷瓶,揣进袖中。
公输班跟在后面,没说话。
他看见了。
出庙门时,阳光刺眼。
街道两侧的窑坊还在冒烟。
四个苦力蹲在墙根,看见一行人出来,齐齐低下头。
雷豹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窑神庙的牌匾。
窑火千年。
“千年个屁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扛着分水刺跟上队伍。
回客栈的路上,顾长清一直在想。
魏安五天前从京城出。
那时他们还在金陵跟萧家过招。
太后派魏安来景德镇,不可能是为了溶洞和朱衍。
那些事太后还不知道。
太后知道的是:钦差南下了,要查人骨瓷。
魏安来景德镇的目的只有一个。
不是请他回京。
是来灭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