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置:全骨取用。
验收人:钱忠。成品去向:慈宁宫。
最后一行备注让顾长清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此人妻携幼子于十一月赴景德镇寻夫,已处置。”
四十七个编号。四十七条人命。
每一条人命后面都跟着同一个名字。
不是死者的名字。
是下令之人的名字。
顾长清的食指停在最后一行。
那里写着一个他见过无数次的称谓。
“慈宁宫。”
顾长清把羊皮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
他抬头看向沈十六。
沈十六转过身,飞鱼服后背的两个烧洞在天光里格外刺眼。
“够了吗?”
“够了。”
顾长清的手按在怀中的羊皮纸上。
“这是朱衍留给公输班的遗物,也是他留给我们的刀。”
“一把能捅进慈宁宫的刀。”
沈十六把绣春刀插回鞘中,刀锷与鞘口碰撞,出一声脆响。
“那就去捅。”
庙门外,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。
雷豹探头一看,缩回来,脸上的笑意没了。
“来了一百多号人,打头的穿蟒袍,后面跟着内务府的旗子。”
顾长清没动。
“孙廷机。”
柳如是的右手已经滑进袖中,指尖搭上了峨眉刺的刺柄。
窑神庙外,脚步声停了。
一个尖细的嗓音穿过庙门,带着阴柔的威压。
“顾大人好雅兴,大清早的跑来拜窑神。”
不是孙廷机。
顾长清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停住。
这个声音他在京城听过。
慈宁宫的人。
庙门被从外面推开,阳光涌进来。
照亮了门口那个面白无须,身穿蓝色蟒袍的身影。
魏安。
太后身边的席太监。
他不该出现在景德镇。
魏安笑眯眯地跨过门槛,手里的拂尘轻轻一甩。
身后涌进来二十多个带刀侍卫。
“太后有旨。”
魏安的笑挂在脸上,眼底却冷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请顾大人即刻启程回京,入慈宁宫。”
他顿了一下,拂尘指向顾长清怀中微微鼓起的位置。
“叙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