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德十年秋那六个。”
“太后点名要‘纯阳之骨’。”
“朱衍说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壮年男子骨质最坚。”
“煅烧后骨灰最细,烧出来的釉面光泽最好。”
韩菱猛地转过头,走到墙角,弯下腰,干呕了两声。
没吐出来。
她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走回来。
“名字。”
韩菱的声音硬。
“那六个人叫什么?”
“名册在我爹书房的暗格里。”
“红皮册子,锁在一个铁匣子里,钥匙在我爹腰间的荷包中。”
顾长清和沈十六对视一眼。
沈十六拎起陈墨的后领,把人拽到墙根靠着。
“雷豹。”
“在!”
“你带四个人,去陈府。”
沈十六从怀里摸出紫金令牌,扔给雷豹。
“抄书房,找红皮册子。”
“陈德海呢?”雷豹一把接住令牌。
“见着了就拿下。”
“跑了就追。”
沈十六顿了一下。
“别打死。”
“明白。”雷豹翻身出了院门。
脚步声急促地远去。
顾长清靠回轮椅里。
柳如是从屋里端出一碗新熬的姜汤,递到他手边。
他接过来,没喝,捧在手心暖着。
“陈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太后的懿旨经内务府总管孙德传到你爹手里。”
“这条线上,中间还有谁?”
陈墨犹豫了一下。
“镇守太监钱忠。”
“他负责验收成瓷。”
“每批福寿瓷烧成后,他过目盖印,再走内务府的船运往京城。”
“钱忠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溶洞炸了之后,他应该跑了。”
“督陶官孙廷机呢?”
“在御窑厂。”
“他胆子小,跑不动。”
顾长清喝了一口姜汤。
热辣的味道从喉咙滑下去,压住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