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
柳如是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,她的左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红印。
院子里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是沈十六回来的方向。
马蹄声里夹杂着一个人被拖在地上的闷响。
陈墨。
顾长清睁开眼,撑着桌沿站起来。
韩菱伸手要扶,被他避开了。
他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秋风扑面。
沈十六骑在马上,单手拎着陈墨的后领。
把人扔在客栈门口的青石板上。
陈墨的脸贴着地面,嘴角渗出血丝。
但那双眼睛还是清醒的。
他抬起头,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长清。
顾长清低头看着他。
“陈公子。”
“咱们聊聊你爹的生意。”
陈墨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他的右手。
那只被沈十六拍伤的手。
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指甲缝里嵌着的暗红碎屑,在晨光中一闪一闪。
顾长清蹲下身,捏起陈墨的手指,凑近了看。
暗红碎屑嵌在甲缝深处。
他看了三息。
眉头突然皱了一下。
“韩菱,拿银针来。”
“验什么?”韩菱抱着药箱跑出来。
顾长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陈墨右手食指的指甲缝上。
那些碎屑的颜色不对。
不是之前在溶洞、在河水、在破瓮里见到的灰白色。
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金色。
金箔。
只有太后钦点的“福寿瓷”,才会在骨粉里掺入金箔。
顾长清松开他的手,慢慢站起来。
“验他手上沾的是哪一批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想知道,慈宁宫佛龛上那几只瓷瓶,用的是谁的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