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清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生冷的死气。
“什么手脚?”
“我让他把铜管内部的扩音簧片,换成了一个微型的气流回旋阀。”
顾长清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巧的竹哨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公输班做的共振哨。”
顾长清把竹哨凑到唇边。
“只要对着铜管吹这个哨子,气流回旋阀就会产生特定律动的震动。”
“而这个震动,会引爆预先埋在对面房间地板下的一个小玩意儿。”
沈十六抬起头,眼神终于有了变化。
“你埋了什么?”
“昨天让雷豹去买药桶的时候,顺便带回来的一斤精面粉,和半两白磷。”
顾长清转身,径直走到后院那根隐藏在墙角的铜管前。
他把竹哨插进铜管的接口。
“陈德海以为他在监视我们。”
“他不知道,这根管子,是我亲手送给他的丧钟。”
顾长清深吸一口气,猛地吹响了竹哨。
没有刺耳的声音。
只有一股极其尖锐的尖利气劲顺着地下铜管,冲了过去。
三息之后。
对面茶楼二楼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撕裂了景德镇的清晨。
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瞬间从内部炸碎。
木屑、瓦片夹杂着一团巨大的火球喷涌而出。
火光中呈现出面粉骤燃特有的惨白色光晕,耀眼夺目。
两个浑身着火的人影惨叫着撞破栏杆。
从楼上直挺挺地栽了下来。
重重砸在客栈外的青石板街道上。
赵铁生派来巡逻的二十个兵丁瞬间被气浪掀翻。
乱作一团,战马受惊狂嘶。
沈十六站起身,将擦得雪亮的绣春刀插回刀鞘。
“锵”的一声脆响,指尖扣紧刀柄,周身寒气逼人。
“戏台子搭好了。”
顾长清拔出竹哨,随手扔在脚下的泥水里。
他转过身,看着沈十六。
“去地字号。接人,杀人。”
沈十六没有一句废话。
他一步迈下台阶,身形如魅,瞬间翻过客栈高墙。
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飘散在空气里。
“留活口吗?”
“留陈墨半口气。”
顾长清站在满院的烟尘中,眸光森冷。
“我要他亲眼看着他爹怎么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