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传来一声马嘶。
沈十六从前院绕过来,手里拎着绣春刀。
背上飞鱼服还破着两个洞,露出底下红的皮肤。
但他走路的步子稳得跟踩在磐石上一样。
“顾长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城南义庄外面多了二十个兵。”
“赵铁生的人。”
顾长清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。
凉透了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沈十六把刀靠在墙上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桌面上。
一面黑底白字的三角旗帜。
“青龙岭那帮死士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他用刀鞘指了指旗面上绣的图案。
“这个标记,你认不认得?”
顾长清拿起旗帜展开。
旗面上绣着一只眼睛的轮廓。
瞳孔的位置,是一朵倒挂的莲花。
柳如是凑过来扫了一眼,身体明显绷紧了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天眼。”
顾长清的语气一沉。
“不……不完全是。”
他把旗帜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刺绣。
他凑近了辨认。
那行字用的是梵文。
但最后三个字,赫然是汉字。
无生道。
顾长清把旗帜平铺在桌上,手指按住那三个字。
“天眼的标记,无生道的落款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十六。
“姬衡死了。天眼没死。”
顾长清的食指在那只绣着倒莲的眼睛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它换了主人。”
沈十六拇指缓缓摩过刀柄上的鲨皮。
“林霜月。”
两个字。
像刀从鞘口滑出来的声音。
正房的门敞着。
窗外,对面茶楼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。
幅度极小。
像有人刚把耳朵从听筒上挪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