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身上什么味儿?又是骨头又是焦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沈十六,顾长清,柳如是三个人异口同声。
雷豹缩回脖子。
“行行行,烧水烧水。”
他嘟囔着往灶房走。
经过后院的时候,停了一步。
后院角落里,藏在暗格中的王二狗缩成一团。
手里还攥着那块头盖骨。
骨头上刻着“成品”两个字。
背面刻着“师弟,来看”。
王二狗抬起头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雷豹。
“那个老头……死了吗?”
雷豹看了他一眼。
“睡你的觉。”
他走了。
灶房里,火折子点燃了柴禾。
火苗窜起来,映亮了雷豹粗糙的脸。
他往铁锅里舀了一瓢水。
水面倒映着窗外的夜空。
窑烟还在。
但后山那点火光,已经彻底灭了。
……
京城。长安公主府。
宇文宁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薛灵芸送来的竹筒。
竹筒里的纸条只有半个巴掌大,上面写了三十七个字。
她看了两遍。
然后把纸条凑近烛火,烧成灰。
“来人。”
云珠推门进来。
“去内务府,调承德九年司造局的全部拨银账目。”
“连夜调。”
云珠领命退下。
宇文宁靠在椅背上。
烛光照在她的脸上,一双眼睛清亮得跟秋天的寒潭一样。
她的手指摩挲着腰间那块玉玦。
上次用这块玉玦,是在太液池开水闸的那一夜。
沈十六。
景德镇。
六百里之外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京城的夜。
万家灯火,安静祥和。
宇文宁推开窗。
秋风灌进来,吹动了她鬓角的碎。
她看着南方的天际线,抿了抿唇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声音很轻。
比秋风还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