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记住了多少?”
“第一页到第三十九页。”
顾长清的手指从太阳穴上移开。
“后面的翻得太快,只记住了关键数字和日期。”
他咳了一声。
咳出来的痰里带着黑色的粉尘。
“但够了。”
柳如是递过来一块帕子。
顾长清接过来擦了擦嘴角。
帕子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,和一点极淡的血丝。
柳如是看见了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从药箱里取出韩菱留的那瓶压制汞毒的黑色药丸,倒了一粒放在他掌心。
“先吃药。”
顾长清把药丸扔进嘴里。
苦。
“柳姑娘。”
“嗯?”
“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柳如是蹲在他面前,等着。
“回客栈之后,用漕帮的水路线给京城送一封密信。”
“送给谁?”
“薛灵芸。”
顾长清的手指在碎瓷片的灰尘上画了几个字。
“让她查三年内,整个江南地区。”
“不止景德镇,包括金陵,苏州,杭州。”
“所有失踪的二十到四十岁的男性青壮年。”
“优先查身份为流民,乞丐,独身窑工,无家可归者。”
“这些人消失后没有人报官,没有人找。”
他把灰尘上的字抹掉。
“然后再查一条:内务府司造局三年内所有调往景德镇的人员名单。”
“包括太监。”
柳如是的右手还在麻。
但左手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支细管竹笔和一张薄绢。
她没有追问为什么。
有些事不需要问。
与此同时。
京城。提刑司。
薛灵芸坐在堆满卷宗的案头前,面前摊着三本厚册子。
她的手指在第一本册子的某一页停住了。
“李阳。”
“嗯?”提刑司文书李阳从隔壁桌抬起头。
“帮我把去年顺天府的流民登记簿搬过来。”
“哪一季的?”
“四季全要。”
李阳愣了一下。
“灵芸姑娘,那可是十二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