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挥手。
十五具瓷甲怪物同时动了。
不是一个一个地进攻,是十五个同时冲过来。
齿轮咬合的嘎吱声汇成一片,像无数把锯子同时拉动。
瓷甲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出沉闷的脚步声。
整齐划一,像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。
沈十六骂了一声。
绣春刀横扫。
第一刀切断了最近一具怪物的颈部导管。
第二刀劈在另一具的肩关节上。
齿轮崩飞,铜丝断裂。
整条手臂脱落下来砸在地上。
沈十六一刀劈开最近一具怪物的胸甲。
瓷片碎裂的瞬间,他看见了里面的东西。
白骨。
真人的白骨。
肋骨之间绞着金丝和铜轴,胸腔里那颗粗糙的黄铜“心脏”还在嘎吱嘎吱地转。
沈十六的刀停了半息。
只有半息。
然后他把刀从那具白骨里抽出来,转身劈向下一个。
他没有回头看那副碎在地上的骨架。
柳如是从侧面切入。
峨眉刺刺的是膝盖后面那截裸露的羊肠导管。
暗红液体喷溅。又一具怪物的动力系统被切断。
但柳如是的手被溅到了。
乌头汁。
“柳姑娘!”
公输班扑过来,一把拽住她往后拖。
顾长清只看了一眼她手背上那片迅泛红的皮肤。
“表皮接触,没有破口。”
他的判断极快,“乌头碱经皮渗透量有限,但会麻痹末梢神经。”
他从袖中扯下一截药布,蘸了韩菱配的药液递过去。
“裹住。别让它继续渗。”
柳如是一言不接过药布,用牙齿咬住一端,左手单手缠了三圈。
她的右手五指蜷缩,指尖已经没有知觉。
但左手从腰间抽出第二支峨眉刺的动作,稳得像没受过伤。
这么打下去,就算沈十六能一个个切断导管。
他自己也会被消耗殆尽。
顾长清回头看了一眼溶洞顶部。
瀑布正下方,是那组庞大的水力机械。
水车、传动轴、齿轮组。
还有——碾骨用的巨型铡刀。
“公输班!”顾长清喊了一声。
“那组水车的主轴承,在哪个位置?”
“中间。最大的那个水车。”
公输班脑子飞转动,“轴承用的是铁木合榫,外面包了一层铜皮。”
“拆掉它,整台机器会怎样?”
“主轴断裂,弹簧会瞬间释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