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量过的。”
“那是我最后一件作品的最后一块拼图。”
公输班的铁凿握得太紧,凿柄上渗出了汗。
“师父临终前说了什么,你忘了?”
“‘看住他’。”朱衍替他回答。
“师父让你看住我。”
“但他没告诉你,这条路一旦走上去,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三年了,师弟。”
“你没来找过我一次。”
溶洞里只剩下水车的轰鸣和齿轮咬合的机械声。
公输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来了。”
公输班的嗓音嘶哑。
“现在来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朱衍摇头。
“我的第四十八号试具已经完成了九成。”
“只差一颗头。”
“乖乖过来。一点都不疼。”
“我给你上了最好的麻药。”
顾长清在公输班身后开口了。
“朱衍。”
朱衍的齿轮义眼转向他。
“你的第三十九号试具,存活了两天。”
“第四十七号呢?”
顾长清靠着冰冷的铁底座,嗓音平稳。
“四十七号试具,你没有写存活时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朱衍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因为失败了。”
顾长清替他回答。
“你用死人的骨头做框架,活人的血肉做填充。”
顾长清的声音很平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活人的身体,本身就是一台比你所有机关都精密一万倍的机器。”
“它有自己的规矩。”
“任何它不认识的东西塞进去——铜丝、齿轮、铁轴——它都会拼命往外排。”
“就像你把一颗铁钉砸进活木头里,木头会渗出树脂把铁钉裹住,然后慢慢把它挤出来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不管你用什么药泡,不管你把接缝磨得多细。”
“三天之内,骨头会裂,肌肉会烂。”
“所有你塞进去的精巧玩意儿都会被挤成一堆废铁。”
“你造了四十七个。”
“你自己的记录册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没有一个撑过三天。”
“这条路,走不通。”
朱衍的脸开始扭曲。
那是从骨子里涌上来的、毁天灭地的崩溃。
“你懂什么!”
朱衍的嘶吼在溶洞里炸开,“你一个外人!你懂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