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哪?
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,指向窗外那片被窑烟笼罩的方向。
你师兄请你去看。
那我们就去看看。
公输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但他的手从铁工具箱上移开了。
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把刻着字的铁凿。
指腹在凿柄上停了三息。
铁凿被体温焐得烫。
他把手抽了回来。
对面茶楼。
二楼包厢。
陈墨坐在窗边。
紫砂壶里的茶已经换过三遍了。
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纸。
纸上画着一幅简笔图。
七个人的站位。
每个人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。
轮椅——病重。刀——极危险。”
“女——情报。壮汉——斥候。工匠——
他的笔停在两个字上面。
停了很久。
然后在旁边添了两个字。
师弟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副官快步上楼。
少爷,赵千户问——卷宗要不要动手脚?
陈墨把纸折起来,塞进袖口。
不用。
原样送过去。
副官愣了一下。
但那份卷宗里——
我说原样。
陈墨端起紫砂壶。
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。
真正有问题的东西,不在卷宗里。
他放下壶。站起身。
走到窗前,看着对面客栈紧闭的窗户。
在地底下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指甲缝里那些暗红色的碎屑,在暮色中泛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