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弟,来看。
四个字。
公输班的拳头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指关节的骨头磕碰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门外那二十多个兵丁的甲胄声越来越近。
赵铁生跨进门槛,靴底在青砖上碾了一下,带出一声闷响。
他的视线扫过大堂内的每一个人。
最后落在顾长清手里那块头盖骨上。
停了一息。
钦差大人。
赵铁生拱手,但腰没弯。
孙大人口谕——景德镇地面复杂,请钦差移驾御窑厂官驿歇息,一应食宿由御窑厂全权负责。
沈十六靠着门框没动。
绣春刀的刀鞘磕在门柱上,出极轻的一声。
赵千户。
末将在。
你手底下这二十个人,有几个杀过人?
赵铁生的笑容僵了半瞬。
钦差说笑了,末将麾下皆是朝廷正规营兵,怎会——
左边第三个。
沈十六偏了偏下巴。
右手虎口的茧子,是长年握刀柄磨出来的。”
“但他的刀鞘太新。
赵铁生没接话。
第二排右边那个。
沈十六继续。
站姿是前七后三的重心分配。”
“这是杀手的站位。不是兵丁的。
赵铁生脸上的笑彻底收了。
沈十六直起身。
一百八十八的个头从门框下压出来,飞鱼服在晨光里泛着暗红。
我不管孙廷机派你来干什么。
他的拇指推了一下刀镡。
刀刃弹出半寸。
但你记住一件事。
你这二十个人,不够我热身的。
赵铁生的后槽牙磨了一下。
他身后最近的两个兵丁同时后退了半步。
顾长清在轮椅上敲了两下扶手。
沈大人。
沈十六回头。
别吓唬人了。
顾长清的嗓音不急不慢。
赵千户是来的,又不是来打架的。
他看向赵铁生,笑了一下。
笑容很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