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魏大人的都察院就会收到你沈十六草菅人命、纵兵抢劫的弹劾奏疏。”
沈十六闭紧嘴巴,咬肌凸起。
他盯着顾长清。
“那就看着萧玉龙把这盘棋下死?”
顾长清俯下身,捡起地上的折扇。
他将扇面展开,挡在沈十六的刀柄前。
扇面上的水墨竹林画与冰冷的钢刀形成强烈对比。
“活人会撒谎,纸笔会作伪。”
顾长清手指点在折扇的竹骨上。
“但尸斑不会。”
顾长清转过头,看向孙富贵。
“孙大人,钱掌柜的尸体,你们动过没有?”
孙富贵拼命摇头。
“没……没动。”
“现尸体的是他家管家。”
“下官一接到报案,立刻派人封锁了宅子,连根绳子都没让人碰。”
“很好。”顾长清收起折扇。
他看向沈十六,扇骨敲击着轮椅的木质扶手。
“越是看似天衣无缝的完美自杀,往往掩盖着最拙劣、最慌乱的谋杀。”
顾长清视线越过大门,看向城南的方向。
如果是上吊自杀,那是萧玉龙斩断线索的断尾求生。
但只要能证明钱四海是被谋杀的。
这封顶罪的遗书,就会立刻反转成为萧家杀人灭口、掩盖谋逆大案的致命死穴。
萧玉龙亲手送来了一把刀。
就看谁能握住这把刀的刀柄。
顾长清竖起右手食指,下达指令。
“公输,带上你的勘验箱。”
“把验血散和青石灰带足。”
公输班从角落里背起那个重达八十斤的生铁箱子,点了点头。
“柳如是。”顾长清侧头。
“带五十名锦衣卫。”
“彻底封锁钱家大宅周边三条街道。”
“不许任何人进出,连只鸟飞出来也要射下来。”
柳如是拔出腰间的峨眉刺,倒持在手,转身大步走入院内。
顾长清按动轮椅的机括。
“推我过去。”
“咱们去会会这位‘自愿替主子赴死’的忠诚掌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