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仵作捂着鼻子凑过来两步。
他满脸茫然,完全没听懂这三个字的含义。
顾长清没有看老仵作。
“纯度极高的高岭土,遇酸不起泡,质地细腻。”
“江南一带的运河底,全是淤泥和腐烂的水草,绝不可能有这种东西。”
王推官瘫在地上。
听到这话,他双腿抖得更厉害了,拼命往门边缩。
顾长清再次弯下腰,重新调整透镜的刻度。
他将那一滴胃液残留推到光线最明亮的位置。
“更关键的是。”
顾长清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“在这点胃腑残液里,我现了一种极其微小的赤色水藻。”
韩菱绕过解剖台。
她凑到那根黄铜管前,闭起左眼,右眼盯着透镜下方。
韩菱看得很仔细。
片刻后,她直起身子,看向顾长清。
“中原水系绝没有这种红藻。”
韩菱指着那片琉璃。
“它只生长在江西景德镇独有的地下含硫暗河之中。”
柳如是坐在墙角的案桌后。
她双手翻飞,整理着刚刚送来的卷宗。
“景德镇志第三卷记载,镇北瑶里山下有地下暗河,水质含硫,生赤色水藻,触之微温。”
柳如是连头都没抬,直接将薛灵芸整理的档案中相关的资料背了出来。
只字不差。
顾长清转动轮椅退开半步。
他扬起手里的解剖刀,刀背挑起那具浮尸右手的手腕。
翻转过来,将掌心朝上。
“这三具尸体,根本不是什么漕帮内斗的船工。”
顾长清刀尖依次划过死者大拇指、食指和虎口的位置。
“雷豹,你是行伍出身,你看这茧子。”
雷豹举着火把凑上前,仔细端详。
这三根手指的指腹和内侧,长着一层极其厚重且平滑的黄茧。
指甲缝深处还卡着几粒比盐霜还细的白粉。
“大人,这茧子不对劲。”
雷豹常年摸爬滚打,对人体痕迹极其敏锐。
“摇橹的船工,老茧全在掌心和手指根部的关节处。”
“那是长期握着粗木桨磨出来的。”
雷豹伸手捏了捏尸体的手指。
“这人掌心没茧子,全长在手指肚上。”
顾长清丢下解剖刀。
“因为他们不是摇橹的。”
“这是常年在转盘上,用双手揉捏瓷土、拉坯成型才会留下的特殊老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