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雀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,状如断桥。
双手死死抓住没入胸口的钢刀。
生石灰混合着血水,在他十指间烧出滋滋的白烟。
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萧玉龙,嘴巴张开,舌头外翻。
喉管里出急促的“咯咯”声,夹杂着血沫的倒灌声。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十息后。
灰雀双臂垂落,重重砸在石板上。
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,彻底没了动静。
这颗捏着萧家命脉的钉子,被当场拔除了。
萧玉龙直起腰。
他五指松开刀柄,任由那把带血的钢刀插在尸体上。
他猛地转过身,张开双臂,仰起头。
对着阴沉的天空爆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“此等妖人!”
萧玉龙指着地上的尸体,胸口剧烈起伏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竟敢盗窃我萧家库房的绝密银票!冒充我萧家名义在运河作恶!”
他上前一步,一脚狠狠踹在灰雀的头上,将尸体踢得翻转过去。
“意图构陷钦差大人,简直死有余辜!”
他转头看向顾长清的轮椅,双手猛地一揖到地。
“草民护产不力,致使反贼钻了空子。”
“草民有罪,但萧家对大虞的忠心,苍天可鉴!”
码头上鸦雀无声。
人群后方那些金陵士子目瞪口呆。
这等当街夺刀、手刃重犯的狂悖行径,简直视大虞律法于无物。
“铮——”
沈十六大红飞鱼服的衣摆被江风拉扯得猎猎作响。
他左手推开刀镡,右手握住绣春刀柄。
半截雪亮的刀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杀气。
一股凛冽的杀气从沈十六身上爆开。
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。
“咆哮公堂,当众击杀朝廷要犯。”
沈十六单手提刀,靴底踩在石板上,步步逼近萧玉龙。
“萧二爷,你的戏演完了。”
“现在,把命留下。”
随着沈十六的前进。
萧家马车后方的那几十名铁面死士立刻抽出斩马刀。
迅向前聚拢,挡在萧玉龙侧后方。
双方距离拉近到三丈。
大战一触即。
就在绣春刀即将挥出的那一刹那。
“沈大人。”
折扇敲击木质扶手的清脆声响,从沙船的木跳板方向传来。
这动静并不高昂,却恰好截断了沈十六外放的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