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算盘看着那个赤金凤印,眼睛都直了。
他虽然不认识皇室私印。
但这票号上的暗花浮纹和那股子嚣张的气焰。
绝对是江南最顶尖的豪强才拿得出来的底蕴。
有这种财力和这种身手的保镖……
这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,绝不是什么账房先生。
“这……”
铁算盘擦了擦额头的汗,态度立刻软了下来。
“几位贵客,真不是老朽不通融。”
“这黑莲银豆子,是五天前有人通过暗槽投进来的。”
“连带着三万两见票即兑的凭帖。”
“对方没露面,只要去通州截杀挂黄旗的官船。”
“这桩买卖,老朽真的不知道雇主是谁。”
三万两。
雷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是拿金山在砸他们提刑司。
“不知道雇主是谁,总知道钱是从哪家钱庄流出来的吧?”
顾长清不紧不慢地问。
三万两的银票,不可能凭空变出来,必然有出处。
铁算盘犹豫了一下。
沈十六手里的扁担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,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说!我说!”
铁算盘吓了一跳,赶紧压低声音,“那银票,是江南日升昌票号开出来的。”
“不过……票号的暗记很旧,像是压在库底很久的死钱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柳如是追问。
“收钱的那个伙计说,放信箱的盒子里,留着一股很淡的香味。”
“不是胭脂粉味,像是某种木头烧焦的味道……带点甜。”
顾长清原本微闭的眼睛猛地睁开,眼底闪过一丝利芒。
“崖柏线香。”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。
“什么是崖柏线香?”雷豹一头雾水。
“一种产自南洋的奇香,燃烧时气味甘甜带焦,有安神镇痛之效。”
“因为极难采摘,价比黄金。”
顾长清推着木轮调转方向。
“能用这种香熏染信笺的人,江南三省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线索拿到了。
顾长清没有拿走那张银票,留给铁算盘当作汤药费与缄口钱。
“悬赏继续挂着。”
“谁能查出日升昌三万两死钱的来路,这张银票上的数字,随便他填。”
四人离开暗花楼,原路返回。
铁算盘看着他们的背影,瘫软在椅子上,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沧州这浑水,算是彻底被搅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