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头养肥了,正好用来祭窑的猪。
“啊——!”
刘公公出一声崩溃的尖叫。
他看着地上那些流着尸油、正在风中哭嚎的瓷偶。
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。
被人剥了皮,拆了骨头,烧成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。
还要被摆在宫里,日夜受人赏玩。
“救命!救命啊!”
刘公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东厂的威风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沈十六。
一把抱住沈十六那条沾满黑泥的大腿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沈大人!活阎王!救命啊!”
“咱家不想变成瓶子!咱家不想被人拿去插花啊!”
“咱家招!咱家什么都招!”
“都是秦德章那个死鬼!还有曹万海那个老东西留下的烂摊子!”
沈十六低头看着脚边这一坨烂肉。
厌恶地皱了皱鼻子。
他抬起腿,像是甩掉一只令人作呕的蚂蝗,直接把刘公公踢出去三丈远。
刘公公在泥里滚了好几圈,那身大红蟒袍彻底变成了泥袍。
锵。
绣春刀归鞘。
清脆的撞击声让刘公公的嚎叫戛然而止。
沈十六转过身,面对着那一群早已吓傻了的东厂番子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用拇指顶开了刀格,露出半寸雪亮的刀锋。
“听见了吗?”
沈十六声音不高,却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遭,满身煞气。
“顾大人说了,这些不是祥瑞。”
“是受害者,是苦主。”
“是被人拆骨剥皮,还要被你们拿去邀功的冤魂。”
沈十六指着地上那堆瓷偶。
“锦衣卫人手不够,还得忙着抓人封府。”
“既然东厂的各位公公这么喜欢这些东西。”
“那就劳烦各位,把这些‘苦主’,一个个、一件件,给我完好无损地抱回提刑司。”
几个番子面面相觑,脸上全是惊恐。
抱这种流着尸油、还会哭的死人骨头?
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“怎么?不动?”
沈十六往前踏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“碎了一块,我就拿谁的骨头去补。”
“不想变成瓷器,就给我搬!”
没有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活阎王沈十六,从来不开玩笑。
一刻钟后。
秦府的大门彻底洞开。
京城的百姓们看到了极其荒诞、却又极其震撼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