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啦。
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膜状物,从王诚原本的皮肤上被揭了下来。
那层膜离体后,在空气中迅萎缩,变成了一条皱皱巴巴的紫灰色胶状条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
雷豹蹲下身子,凑近了仔细端详。
“画皮。”
顾长清将那条胶状物递给公输班。
“用鱼胶、人皮粉末和无生道的化金散调配出来的。”
“贴合在脸上,能在半个时辰内改变人的相貌。”
“王诚从进门开始,脸上的肌肉始终僵硬。”
“他说话的时候,嘴角只有左侧在动,右侧的肌肉完全是死的。”
顾长清指了指自己那根还在颤抖的指尖。
“他不是来查封衙门的,他是来当活体引信的。”
“他身上的紫莲香气,是专门用来引爆我肺部汞毒的催化剂。”
院中骤然死寂。
沈十六踩过泥水走过来。
他低头看着麻袋里那颗已经变了形的人头。
“你是说,都察院的一个正五品御史,早就被人换了脸?”
顾长清缓缓靠回椅背上。
“不,脸是真的,只是被人在真皮层下面塞了东西。”
“就像是在皮下种了一层毒根。”
正说着,往生街的大雾深处,突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轿铃声。
叮当。叮当。
铃声清脆,却在这一片棺材铺的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大门外的百姓本已散去大半,此刻又探出头来往这边看。
一顶素净的、挂着白绸的小轿,在四名粗壮轿夫的抬送下,停在了提刑司的大门口。
轿帘掀开。
一名全身素白、连髻上都别着白纸花的妇人走了出来。
她手里死死抓着一块绢帕,帕子已经被绞得变了形。
妇人脚下一滑,跪在了提刑司的门槛前。
“顾大人……顾神断救命!”
妇人的嗓音沙哑,带着一股绝望的颤抖。
“我是兵部侍郎秦德章的遗孀。”
她抬起头,露出一张虽有倦容却难掩秀气的脸。
“我家夫君……他昨晚,回魂了!”
雷豹嘿的一声。
“秦夫人,这儿是衙门,你要是想办白事,出门左拐,那家老张头扎的纸人最俊。”
秦夫人并没有理会雷豹的嘲讽。
她膝行两步,进了前院,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。
“不是白事!”
“夫君明明在太液池的大火里尸骨无存,全家人亲眼看着空棺材入的地。”
“可昨晚二更天,他推开了我的房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