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清的手松开了,身体顺着柳如是的肩膀滑落。
柳如是左手横过,死死扣住顾长清的后腰,右手掌心抵住他的后心。
内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出,却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。
顾长清体内的经脉软绵绵的,毫无反应。
韩菱单膝跪在泥地里,两指并拢。
对着顾长清的颈侧大穴连点三下。
金针脱手而出,刺入顾长清的百会穴。
针尾剧烈颤动,出一阵细微的嗡鸣。
顾长清的皮肤下。
一根根紫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,从胸口一路蔓延到脖颈。
那封印着紫莲花的信件掉在轮椅脚踏上,被风吹得翻了一个面。
沈十六俯身去捡,指尖触碰到信封边缘的瞬间,一股冷飕飕的麻木感顺着指节直冲天灵盖。
公输班一把推开沈十六的手,用袖子裹住手掌,抢先将信封塞进一个铅制的筒里。
“别碰!纸上涂了‘化金散’,这东西是诱信,专门引爆汞毒!”
公输班的额头上满是冷汗,转头看向韩菱。
韩菱没说话,手指在顾长清的脉门上跳动。
她从药箱里翻出一颗通体漆黑的丹药,用力捏碎,和着一壶烈酒强行灌进顾长清嘴里。
“带他去后院!”
韩菱站起身,拎起药箱,脚步有些虚浮。
沈十六横抱起顾长清,几步跨过门槛,朝着药浴的方向狂奔。
就在这时,前堂那扇刚修好的厚重柏木门,再次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。
哐。
两扇大门被从外面生生撞开,门轴上的铁片崩断,飞溅在石板上。
都察院监察御史王诚,穿着一身崭新的正五品补服。
手里攥着一份漆黑的查封令,迈过了门槛。
他身后跟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顺天府衙役。
个个挺着长枪,将提刑司的前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都察院办案!闲杂人等退避!”
王诚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。
视线掠过满地的狼藉。
最后停留在沈十六那件血迹斑斑的黑色劲装上。
王诚抬手拂了拂袖口上的灰尘,嗓音尖锐。
“沈大人,本官接到密报。”
“大理寺正卿顾长清,因私德有亏,招致天谴,已于方才暴毙。”
“既然主官已死,这提刑司又私设在棺材铺这种晦气地方,冲撞了京城地脉。”
“本官奉命,查封提刑司,收回大印!”
王诚说着,视线扫向后院,试图寻找顾长清的尸体。
雷豹一把横在拱门前,手里的分水刺反射着惨白的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