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黔气得浑身哆嗦。
他想骂,但看着沈十六那张死人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“顾大人,这可是棺材铺!”
钱黔最后的一点面子落在了那块匾额上。
“把国之利器的匾额挂在这种晦气地方,你这是在咒陛下,还是在咒大虞?”
顾长清轻笑一声。
他苍白的指尖摩挲着扶手上的刻痕。
“钱大人,你错了。”
他抬起头,视线扫过那些围观的百姓。
最后钉在钱黔的脸上。
“活人的衙门,总有看不见的私心,断不了的奇冤。”
“但在我顾长清这儿,死人也是会开口的。”
他指了指后院那些尚未上漆的薄木板。
“提刑司设在这里,就是为了告诉天下人。”
“活人管不了的冤,死人来管。”
“阳间治不了的罪,阴间来收。”
“雷豹。”
顾长清语调猛地沉了下来。
“挂匾。”
雷豹哈哈大笑,三步跨到门前。
他单手举起那块重达百斤的墨底金字大匾。
双臂肌肉隆起。
猛地向上一掷。
砰!
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尘土飞扬。
“提刑司”三个大字,稳稳地嵌在了挂满纸扎人的门楣中心。
匾额上的金漆在夕阳的残照下,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。
与底下的棺材相映衬。
像是一尊镇压在阴阳交界处的巨兽。
钱黔被震得倒退两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看着那个坐在棺材里,神情淡漠如鬼神的青年。
凉意顺着骨缝往外渗,冻得他牙关打颤。
“滚。”
沈十六吐出一个字。
钱黔连滚带爬地带着人逃了。
连那几口装满黄纸的箱子都没敢要。
街道上再次恢复了那种压抑的死寂。
暮色四合。
远处乱葬岗的乌鸦出一声刺耳的啼叫。
顾长清看着那块匾额,轻轻咳嗽了两声。
“沈大人。”
沈十六收刀入鞘。
“嗯。”
“我想吃火锅了。”
顾长清靠在轮椅上,闭上了眼。
“多放点辣椒,这身子,实在太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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