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人一唱一和,把一场惊天动地的谋杀。
硬生生说成了护法功臣的血泪史。
但这正是所有人需要的台阶。
只要不是弑君。
那大家就不用背负“乱臣贼子”的骂名。
也不用担心新皇的大清洗。
“一派胡言!”
一名年轻的御史突然跳出来。
这人大概是读圣贤书读傻了。
指着湖边一块被浪冲上来的焦黑肉块,手都在抖。
“若先皇飞升,这……这污秽之物作何解释?!”
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块肉上。
那是被炸碎的人体组织,混合了太液池底的淤泥和火药残渣。
看起来确实恶心又恐怖。
恐惧再次在人群中蔓延。
如果飞升是假的,那他们刚才跪拜的就是一场骗局。
顾长清扣着毒丸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,走上前去。
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镊子,夹起那块焦黑的东西。
“这位大人没修过道吧?”
顾长清把那块肉举到眼前,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“此乃‘蜕’。”
“如同金蝉脱壳,先皇褪去凡胎肉体,方成金身。”
“这留下的焦骨与油脂,正是陛下体内排出的‘三尸’毒素。”
他指着肉块边缘那层诡异的蓝紫色。
那是重金属中毒后的典型反应。
“诸位请看,这颜色可是凡火能烧出来的?”
“这是丹火炼化后的‘紫气’!”
顾长清的声音拔高,“凡人沾之即死,唯有陛下这等真龙天子,才能将其逼出体外!”
那年轻御史被这一通“科学修仙”理论砸懵了。
他看着那块确实泛着紫光的肉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,生怕沾上这所谓的“三尸毒”。
魏征赞许地看了顾长清一眼。
这小子,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他这个言官还厉害。
“陛下!”
魏征转身对着宇文朔再次跪下。
“先皇已去,但这‘护法’之功不可没!”
“十三司虽毁,但这忠心耿耿的班底,乃是国之栋梁啊!”
宇文朔看着这一老一少演的双簧。
他眼底那层冰冷的审视慢慢褪去,换上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魏卿言之有理。”
宇文朔抬手,示意陈庆云退下。
“先皇飞升,乃是大虞之福。”
“十三司护法有功,孤心甚慰。”
他这一句话,算是彻底把这件事盖了棺。
定性了。
沈十六一直没说话。